用笑容讓生活更美好~

        阿萬口中的練球，其實也不過就是三打三的無限循環而已。
        練了個兩次，我發現阿萬根本不知道練球應該要練什麼。這兩次，我們都是到了球場，熱身，跑籃，然後開始無止無盡的三打三。
        阿萬跟俊彥還有阿淳三個，每次都同組。偏偏這三個在我們班上，籃球都是數一數二強的。因此，這無止無盡的三打三，總是他們這組在霸場。打到後來，我相信不只是我，連其他要一起比賽的人，大概都會覺得無聊。更機車的是，阿萬他啥不好學，偏偏大人們打球的垃圾話他可是學了個十足十。
        「李阿恆你不是常常在打球？」我跟阿峰還有小韋某一場被剋蛋之後，阿萬得理不饒人的笑我。「你真的差一點就守住我了喔！」
        「幹！」雖然滿肚子火氣，但是失敗者最好的表達就是惦惦。我也只能拿罐運動飲料，坐在場邊生悶氣。

        老忠突如其來的把炮口指向我，瞬間就把我給轟傻了。我轉頭看著阿峰、小韋跟阿淳，卻發現他們三個表情不怎麼驚訝。
        我有談戀愛喔？怎麼連我自己都不知道？
        「你他媽搞錯了吧？」我笑著捶了捶老忠。「鬼扯也要有點限度，剛剛不是才說我腦子裡面連『戀愛』兩個字都不知道怎麼寫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不知道『戀愛』怎麼寫，可不代表你沒有對象喔！」老忠繼續著他那賊賊的笑容。「有很多時候，愛情可是會在不知不覺間道來啊！」
        「我去你的！」我一把推開老忠。「我自己有沒有談戀愛，有沒有跟誰交往，我自己很清楚吧？哪有這種連我自己一點感覺都沒有，就突然會多一個女朋友出來的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我沒說你已經有，我是說快要。」
        「靠北！那你說說看對象是誰啊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你還用問嗎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啊我就根本一點感覺也沒有，你是要我去哪猜啊？」我不服氣的瞪著老忠。「你講講看阿！該不會是跟你下午鬼扯的對象一樣，是林佳吟吧？」
        本來我以為講出這個名字，大家會又是一番笑鬧。沒想到，在場除了我以外的四個大男生，表情卻突然都變得很認真。        喔！很煩耶！下午才剛被林佳吟開完玩笑，怎麼回來這票人又要這樣糗我？
        「欸！我說你們可不可以不要亂想啊？」從下午到晚上，接連著被這樣鬧，我倒是有點不太高興了。「我跟她完全不可能好不好？下午開的玩笑，晚上要再來一次喔？我告訴你們，這不好笑！」
        「如果說我跟她之間真的有什麼，那被你們鬧一鬧，我還會覺得算了。偏偏我跟她每天都只會鬥嘴，連談心都說不上，還談戀愛咧！搞笑嗎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我說李阿恆你激動甚麼啊？激動戰士嗎？」老忠看我火氣有點上來，連忙開個玩笑緩頰。「我剛剛就說了，我要說的不是你已經有在談戀愛，而是快要。」
        「屁啦！哪裡有快要的樣子你說啊！」
        「就跟你說不要激動嘛！」老忠拍拍我。「你要知道，在我們幾個人的角度看來，你跟林佳吟，其實比我們班上任何一對男生或是女生都還要要好。」
        「你看我跟奕君有每天聊天嗎？阿峰跟小貞有常常打鬧嗎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你講你的幹嘛扯到我身上……」聽到老忠扯到自己，阿峰嘟噥著想要說些什麼，卻被老忠揮了揮手打斷。
        「所以我剛剛才說，你不是『已經』談戀愛，可是你有可能『快要』談戀愛。但是呢，這個『快要』發生的狀況，我覺得你根本渾然不覺。」
        「你要知道，喜歡這個感覺，常常是隱藏於兩個人密切的互動當中。也許你現階段認為這些都沒什麼，但是很可能是在不知不覺當中，你們兩個就掉進了『喜歡』的狀態裡。」
        「而正因為你腦子裏面根本連『戀愛』兩個字，或是講更精確一點，『喜歡』兩個字，都還沒有裝進去。所以，身為朋友的，要是不先提醒你，等你遇到了你又會東想西想，整個人慌亂地跟無頭蒼蠅一樣。」
        「阿恆，其實，不是只有老忠有發現到這件事。」阿峰靠了過來，同樣是一臉認真的表情。「我們三個，也同樣的把你們的狀況看在眼裡。現在要告訴你這些，其實也只是想先做個提醒。如果最後我們大家都猜錯，那也沒關係，一人讓你揍一拳也就罷了。」
        「但是，萬一我們真的猜中了，與其等到你發現了自己的喜歡，而需要花時間去掙扎自己的感情，還不如現在就先知道一點端倪，然後先把自己的心情想清楚吧？」
        挖靠！現在是怎樣？愛情諮商嗎？
        不過，說真的，打從我認識這票人以來，這還是第一次聽到他們幾個認真的要跟我討論什麼事情。過去，我跟這票朋友一向都是嘻嘻哈哈的。就算是要講正經事，九成九也是跟學校的功課有關。這麼正經的討論戀愛不戀愛的，整個就讓我覺得很怪。
        是我不夠成熟嗎？就算是他們講了這麼一大串的長篇大論，我還是沒有辦法弄懂，他們所謂『戀愛』或是『喜歡』的感覺。
        更何況，我的對象還得是林佳吟那個死小孩。你也幫幫忙！你說是佩珍那個大正妹就算了，林佳吟？拜託你殺了我吧！
        「欸！我說李阿恆，你不是真的生氣了吧？」老忠看我半响不講話，有點擔心的問我。而他這一問，其他三個人也就跟著湊了過來。
        「我們不是要鬧你啦！」阿峰跟著拍了拍我。「我們只想先提醒你一下而已。你不要生氣啦！要鬧你我們在女生也在的時候鬧，還比較有用吧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對阿對阿！」
        「阿恆你不要不爽嘛！不然當我們剛剛什麼都沒說過！」
        「我……我沒有不爽啦！」真沒想到，我也不過就認真的沉思了一下，就把這幾個傢伙嚇成這樣，弄得我自己都怪不好意思的。我平常有這麼凶狠嗎？是不是我自己得檢討一下啊？
        「那就好！」老忠笑了笑，勾著我的肩膀。「反正我知道我們家阿恆從以前到現在就是愛情冷感，這個提醒，是我們雞婆！更何況……」
        「何況什麼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搞不好，其實我們家阿恆愛的不是女人啊！」老忠拍了拍我的肩膀。「乖！有難以啟齒的，可以找老忠哥哥好好談一談……唉唷！」
        不等他把話講完，我一拳就先往老忠肚子上招呼過去。跟著，我整個人撲上去，硬是把老忠給壓到水裡。氣死我了！你鬧我跟林佳吟就算了，還要再把我往同性戀上扯是怎麼回事？不好好扁你一頓，實在難消我心頭之氣！
※※※※※
        一個寒假的辛苦，在開學之後的第二周，馬上就驗收了。讓老練很意外的，這次的校內國語文競賽，我們居然表現得比他帶過的學長們都還要好。林佳吟、我跟小芬分別在演講、作文以及字音字形這三項比賽拿下第一名。佩珍雖然是第一次參加這種比賽，但是表現也很出色。可惜的是，她的對手是國小時就參加過無數朗誦比賽的徐慕謙，最終只能屈居第二。而小韋面臨的對手，每個都練了好幾年書法。因此，雖然只拿到第四，老練也覺得相當的開心。
        「你們真的是很讓我驚奇的一群孩子。」名次揭曉的那天，老練把我們通通找進了他辦公室，笑著對我們說。「你們以前的學長，有一兩項第一名就已經很了不起了。想不到你們這次一口氣拿下三個第一還有一個第二，真的很替我們班上爭取榮譽。」
        「我想，經過這次寒假的特訓，你們幾個都辛苦了。接下來的挑戰，會在四月中。那時候，你們就得代表我們學校去參加縣賽。這個挑戰比起你們剛經歷過的這次，一定會更加困難。」
        「你們五個，就休息兩個禮拜吧！」老練站起身來，拍了拍站在最旁邊的我。「這兩個禮拜裡面，所有小考你們都可以先不參加。兩周後，李育恆、林佳吟跟邱靜芬三個，我會再跟你們宣布之後的訓練課程。」
        雖然老練說放我們兩個禮拜的假，可惜的是，這話有講跟沒講實在是沒差多少。現在已經是國二下，很快的，我們就要面臨模擬考了。老師就算是沒有要求我們一定要參加小考，平常功課的進度我們也幾乎不可能扔著不管。因此，雖然老練有言在先，我們幾個還是乖乖的，每次小考都不缺席。開玩笑，之後我們可是要為縣賽做準備，現在功課進度不先跟緊，等到要請假練習的時候，只怕會落後得更多！
        國語文競賽的縣賽，可不像是校內這麼簡單。我們全縣的所有國中，都會派人出來參賽。而想當然爾，這些出來參賽的選手，也都像我們一樣是先經過校內的篩選。因此，每個人實力都不能小覷。正因此，為了準備縣賽的練習，可就更讓我們吃盡苦頭了。
        怎麼個吃盡苦頭法呢？就是所有的練習量都變成準備校內比賽的三倍，夠凶狠吧？而這樣子的壓力，也讓我們三個人聚在一起的時候，總會磨擦出一些火氣。
        「李育恆，你擦子借我啦！」
        「邱靜芬你借東西可不可以客氣點啊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吵甚麼吵阿？借個擦子你也囉哩吧唆的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再吵我不借你了！態度很差耶！」
        「你……」
        「不要吵了！我在背稿！你們要吵去教室外面啦！」
        看吧！這就是我們三不五時會磨擦出的「火花」。而且這出現的頻率不是用每幾天一次來計算，而是用每一天幾次！這陣子每當我練習結束，拎著書包走出教室，準備去補習的時候，我都覺得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。
        喔！除了去補理化除外，因為我還得繼續坐在林佳吟隔壁給她荼毒！馬的！
        只不過，身為一個有理想有抱負的好青年，強身健體總是需要的。為了促進我們校內同學的運動風氣，以及讓各班有團結合作的向心力（別吐！我是照著校內公布欄上的公文念的），這學期我們有一個除了念書之外的重頭戲，那就是班際籃球比賽。老忠雖然是康樂股長，可是他打起籃球可是一場可怕的災難。因此，這項比賽的召集人，就變成了我們班上的小霸王，阿萬。
        「阿恆！你也要參賽喔！打先發！」阿萬經過我桌子時，重重的用拳頭捶了我桌子一下。「每個星期六下午一起來練球，就算是翹補習你也要來，嗯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喔！」我應了一聲，低頭繼續寫我的作文。
        「幹！」也不知道是衝著我來，還是阿萬平常就拿這個單字當口頭禪。扔下這個字後，他就晃回他位子去了。
        我不喜歡阿萬，老實說。
        這個不喜歡的情緒，倒是跟他成績好不好，或是混不混流氓沒有什麼關係。舉例來說，俊彥平常在校園內也是髒字連篇，跟幾個「聲名遠播」的流氓關係很好。但是，我可從來沒有不喜歡過他，偶爾打完球遇到，我還會扔個兩罐運動飲料給他。
        我不喜歡阿萬，純粹只因為，他很明顯地也不喜歡我。
        就拿今天這例子來說吧！可以好好講的，他就偏要用這種鳥態度。過去我們也曾經一起打過球，馬的跟他同隊實在是很痛苦，球也不肯傳，每次都要硬上。偏偏當我想好聲好氣的跟他講的時候，還要被他嗆。
        「等你守得住我再來教訓我啦！幹！」
        這種狀況多個幾次，誰還想要跟他交談啊？我可沒有那種沒事喜歡拿熱臉去貼人家冷屁股的嗜好喔！
        更何況，誰說我守不住你啊？自以為！
        實在是，平常光是準備國語文競賽壓力就已經夠大了，週末還得跟個自己不喜歡的人一起練球，那感覺就更是難以言喻的靠北！
        「他馬的！老天爺幹嘛這樣對待我啊？」我忍不住在心裡面大聲吶喊著。
<<待續>>

        都跑來了溫泉勝地礁溪，晚上如果不好好給他泡一下，想到都會覺得有點對不起自己。照完相，回房間換上泳褲之後，我跟老忠他們就直接殺到公共池，好好享受一下。
        「喔幹！這種冷天跑溫泉超爽的啦！」一跳進池內，老忠馬上就是一聲歡呼。
        「我說你也稍微有點形象好不好？」我斜眼看著他。「爽就爽幹嘛還多個幹字啊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馬的李阿恆你裝什麼正經啊？」老忠跳到我旁邊，一手勾住我脖子。「你又不是不知道『幹』是個發語詞，無意。需要我替你說文解字一下嗎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三小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你是都不看電視的就對了。」老忠搖了搖頭，一副受不了我的表情。「阿峰，來來來，我們來幫阿恆上一下今天的每日一字！」
        「沒問題！」阿峰聽到了老忠的召喚，馬上跟著爬到了我身邊。
        「登登登登……」這兩個蠢蛋，就這樣開始哼起了李艷秋在華視那個每日一字節目的片頭曲。我跟小韋對望了一眼，想不太透他們想要搞啥把戲。        「各位觀眾您好！今天我們每日一字的單元呢，要來介紹的是這個『幹』字。」老忠一本正經地唸著開頭那段文稿。
        「是的，這個『幹』字呢，可以分成左邊一個十跟一個早字。」阿峰跟著接上話。「而它的右邊呢，看起來就是一個八下面連著一個干字。」
        「據傳呢，這是在唐太宗年間，有一個很有名的宰相，叫做魏徵。」老忠繼續一臉正經。「這個魏徵呢，除了因為很敢直言唐太宗的不是而被太宗喜歡之外，他平常對自己的生活，也是以簡樸自居的。」
        「是的，所以從這邊我們也就可以知道，魏徵每天對自己的金錢呢，一定是斤斤計較的！」
        「有一天，魏徵早上起床，發現自己的身上呢，只剩下十八元銅錢。」
        「十八元要怎麼過一天啊？這件事情實在是讓魏徵很傷腦筋。雖然隔天皇上就會發下個月的俸祿了，但是今天還是得吃飯，不能餓肚子阿。」
        「就在這個時候，魏徵看到家裡的米袋裡面，剛好還有兩杯量的米。魏徵就想啦，這兩杯米剛好可以煮中餐跟晚餐。我平常這麼粗茶淡飯，中晚餐這樣子應該就不是問題了。」
        「中餐晚餐有了，可這早餐怎麼辦呢？」像是在講相聲似的，老忠一停下來，阿峰馬上就把話接上去。怪哉！這兩個傢伙平常是不是有在練習阿？不然怎麼隨便一搭，默契可以這麼好？
        「這時，魏徵他家門外就有人在叫賣啦！『包子，好吃的包子，一個十元銅錢阿！包肉的包子阿！快來買唷！』這叫聲就給了魏徵靈感啦！中餐晚餐有得吃了，只要再解決早餐，今天的部份可就解決了！」
        「不過魏徵又想到，中餐跟晚餐只有白飯跟青菜，吃起來似乎是有點不太夠。如果買了早餐，還有個八元銅錢，似乎是可以幫中餐跟晚餐加點菜。」
        「這時候，旁邊又有一攤小販開口了！『來唷來唷！豆干隨便賣喔！八元銅錢買一串唷！』。魏徵心想，這八元的豆干剛好可以替我加菜不是？於是，魏徵就開開心心的出門去把今天份的菜買齊了。」
        「等一下！」我揮揮手，阻止這兩個人的瞎掰。「我大概聽懂你們想講啥了，可是這跟這個字有什麼鳥關係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你先聽完好不好？」老忠一揮手，濺起的水花潑了我滿臉。「沒聽完之前不要講話，節目還沒結束咧！」
        「我去你的！」我還了老忠一掌，水花同樣濺了他滿臉。「我看你還可以瞎掰啥！」
        「囉哩囉嗦的！」老忠伸手抹了抹臉。「阿峰來我們繼續。」
        「沒問題！」阿峰伸手行了一個舉手禮，接著繼續講下去。「魏徵好不容易買齊了，覺得自己今天一切都很順利，不禁仰天大笑。旁邊他家鄰居老王看到了，滿面疑惑地問他說在笑什麼。」
        「『今天非常的順利，我花了十元買到早餐，八元又買到豆干，一整天的伙食就這麼的打理完成，實在是很爽阿！幹！』魏徵滿面笑容的對著老王說。」
        「於是呢，幹這個字，便成了當人感到很『爽』的時候，表達自己心情的發語詞。而這『十元買早餐，八元買豆干』，也就變成大家記憶『幹』字寫法時，很重要的口訣啦！」
        「挖靠！有人這樣子解釋的喔？」說真的，我實在是有點佩服老忠他們瞎掰的本領。雖然這故事本身根本沒有所謂的邏輯可言，但是能這樣鬼扯，沒有超厚的臉皮以及不錯的想像力，只怕還辦不太到。
        「怎麼樣，厲害吧！」老忠洋洋得意。「讓我們兩個把最後的部分做個完美的結局吧！」
        「後面還有？」我跟小韋異口同聲。到剛剛那邊還不夠瞎掰就對了？
        「有阿！」老忠回頭對阿峰眨了眨眼。「那我們就繼續囉！」
        「沒問題！」阿峰拍了拍手。「在經過我們解釋之後，我相信各位已經很清楚『幹』這個字的由來了。」
        「是的！所以我們現在要開始替大家介紹這個字的應用。」
        「『幹』這個字，可以當成名詞。例如：樹幹，軀幹。」
        「『幹』這個字，更可以當成動詞。」老忠講到這，賊賊的笑了笑。「而它的用法呢，有……」
        「『幹ＸＸ』、『幹ＸＸ』、『幹ＸＸＸ』……％＄＃＠……（後面太過骯髒，省略……）」老忠跟阿峰兩個，像是要發洩情緒似的，連珠串的髒話就這麼的大聲喊了出來。
        「我去你的！」我笑著拍打著水面，潑得他們兩個滿嘴都是水。老忠跟阿峰當然不甘示弱，也潑水對我反擊。一群十五歲的大男生們，在個水池裡，水仗打得不亦樂乎。
        雖然我知道，這畫面對誰來說看起來都很智障。但是，不可否認的，這對我們而言，很快樂。有的時候，人生好像也不需要太多的驚喜。只要一群朋友聚在一起，就可以創造出很多很多很有趣的回憶。
        好不容易，水仗打累了。我們五個通通攤在岸邊，仰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。
        「幹！馬的，你們怎麼可以這麼智障！」好不容易從剛剛大笑的情緒恢復過來，我開口虧老忠跟阿峰。
        「機車耶你！我跟阿峰兩個耍寶逗你們笑還要被你罵喔？」老忠不甘示弱。
        「靠北！我是恭維你們好不好！」我輕輕地彈了點水到老忠臉上。「你們真的很強耶！是不是每天都在練啊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對阿！笑到肚子痛耶！」小韋跟著點點頭。「你們也太有創意了吧不是我在講。」
        「馬的被講成這樣我是不是該站起來鞠躬致謝啊？」阿峰大笑。「還真是謝謝你們欣賞喔！」
        「知道就好！」我跟小韋異口同聲，順勢也一起再潑了他一臉的水。
        「幹！可是會搞笑，又有個屁用？」有異於現場歡樂的氣氛，老忠突然冷冷地冒出這麼一句。
        「三小啦？」我笑著伸手勾住老忠的脖子。「你是又怎樣，突然要耍少年維特的煩惱喔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你不懂啦！」老忠伸手撥開我的手。「馬的跟你這個腦子裡面連『戀愛』兩個字都不知道怎麼寫的傢伙談這個，絕對是浪費時間。」
        「靠北喔！」我笑著捶了老中一拳。「快點啦！不是說是兄弟？是兄弟的有困難就要講。再說，我解決不了的事情，也不代表阿峰、小韋或是阿淳沒辦法幫你解吧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對阿對阿！」阿峰也收起剛剛的嘻皮笑臉。「講出來聽聽看嘛！不講怎麼知道？你跟奕君是怎麼了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沒怎樣。」老忠嘆了一口氣。「問題就出在，我跟她之間，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。」
        「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不好嗎？」我疑惑的看著老忠。「這不就代表你們的關係很平穩的進展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那是交往後！」老忠用一種受不了的表情看著我。「就說你不懂嘛！兩個人要是變成男女朋友，那平穩交往當然是很好啊！可是你看我現在，跟她就是朋友，朋友平穩交往一輩子都還是朋友，根本不會有改變啊！」
        雖然老忠已經把話講得很明白，我卻還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。我帶著疑惑的眼神望向阿峰跟阿淳，偏偏他們倆個也回了我一臉問號。
        「我說老忠阿……」我搔了搔頭。「你要不要……把話說得更清楚一點啊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哎呀！阿恆，我知道老忠的意思啦！」看老忠苦著臉，小韋出來替他解釋。「老忠的意思是，如果兩個人交往之後，平穩地繼續交往下去才能交往得長長久久。可是呢，在還沒有交往之前，朋友關係就只有平穩而已的話，那恐怕之後就會被標上『好朋友』的標籤，要好長一陣子都無法翻身了。」
        「有這種事情喔？」我又搔了搔頭。說真的，這我還真是不懂。「我一直以為，男女朋友只是好朋友的延伸。要兩個人相處得夠融洽，才會繼續變成男女朋友耶。」
        「所以我說你不懂嘛！」老忠拍了拍我。「我告訴你，這世界上大部分的戀愛阿，都是一見鍾情。會在一起的，很快就會在一起。不會在一起的，你們就算是再要好，最終也是不會在一起。」
        「講這樣？」我轉頭看著老忠。「難道這樣，你就不繼續努力了嗎？你們又還沒有結婚，很多事情都還未定吧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廢話！」老忠又是那副受不了的表情。「我當然不會就這樣放棄阿！只是，我也常常會告訴自己，要看開一點，要隨緣。」
        「畢竟，我很喜歡她。所以看到她開心，看到她過得好，我也會覺得很開心。所以，不管怎麼樣，我還是會繼續對她好，繼續努力喜歡她。因為我希望看到她因為我的努力，生活可以過得更好。」
        「靠！這麼偉大喔？」我大笑著拍拍老忠。「算你厲害！當兄弟的，我挺你啦！」
        「是阿，這種好男人哪裡找阿？」阿峰伸手搭著老忠的肩膀。「不管最終的結果會是什麼，我們都會挺你！」
        「對阿對阿……」本來在一旁靜靜聽著老忠高談闊論的小韋跟阿淳，也齊聲附和著。
        「幹！我現在應該要感謝兄弟之情嗎？」本來有點憂鬱的老忠，聽到我們的安慰，自己也忍不住大笑。「謝謝你們啦！不過喔，憂鬱不符合我的性格啦！這些話，今天講過就算了，明天開始喔，我又是一尾活龍啦！」
        「這樣才是男人啦！」阿峰一邊大喊著，一邊伸手扯下老忠的泳褲。老忠瞬間幹聲連連，馬上追著阿峰跑。頓時，大家又笑又鬧，亂成一團。
        「好了啦！大家停！」好不容易把褲子穿上的老忠，大聲的喊著。「我的故事到這邊結束，接下來，主角應該要換個人了吧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換人？」聽到老忠突如其來的改變話題，我一臉疑惑的看著他。
        「對阿，換人！」老忠賊賊的笑著，勾住了我的肩膀。「大家都只把焦點放在我身上，是不是該轉換一下話題了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又有新的八卦嗎？」我笑著看向阿峰，畢竟下午老忠才虧過他。「好啊！老忠你倒是說說看，男主角該換誰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你。」
        「啊？」
<<待續>>

        「嘟……嘟……」
        房間裡面的分機，讓我從自己的思緒中回到現實。轉頭看看攤在地上的大家，沒有一個有想站起來的意思。馬的！真是一群懶鬼！
        「喂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李豬頭，你幹嘛這麼沒精神？」電話那頭，機車的聲音依舊。
        「幹嘛啦？休息一下不可以啊？」我沒好氣地回應著。
        「都出來玩了，還沒精打采。你只練習作文而已，應該沒有比我練習演講來得累吧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最好是，你的講稿三不五時還要來找我幫妳寫咧，這樣也敢喊累！」
        「喂！拜託，我是怕你論說文寫不好所以多讓你練習好不好？狗咬呂洞賓阿你！」
        「妳……」這下可換我無言了。什麼鬼？林佳吟這傢伙，睜著眼睛說瞎話都不會臉紅的喔？
        「好啦！不跟你廢話。」林佳吟頓了頓。「小貞他們說，想去吳沙公園走走，順便拍幾張照片。你們男生要不要一起啊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我是無所謂啦！」我搔搔頭。「其他人我就不知道，我問問看。」
        「給你們五分鐘，五分鐘後我們大廳見！」也不等我回應，林佳吟啪的一聲，就掛上了電話。

        國二下，我們學校有個重頭戲，那就是國語文競賽。這個校際比賽，分成作文、演講、朗讀、書法以及字音字形五項。過去，我們學校總是可以順利進入縣賽，偶爾也會有幾個超優秀的學生，順利地挺進省賽。由於這是一個可以替學校爭取榮耀的機會，我們學校也就特別重視代表參賽學生的選拔。
        因此，國二上的寒假，學校就舉辦了一場校內的選拔賽。每一個項目，各班都需要派一個代表參賽。
        「我希望你們稍微犧牲一點寒假的時間，準備一下這場選拔賽。」上學期結業式當天，老練還特別在結業典禮結束後，召集了全班。
        「這是你們爭取榮譽的好機會，希望你們好好加油！」
        接下來的選拔，沒有意外的，我被指派去參加作文比賽。字音字形是小芬的強項，她也就是理所當然的代表。朗讀跟書法，則分別是聲音很好聽的佩珍，以及字很工整好看的小韋。
        而林佳吟，則是當然的演講代表。

        有的時候，我是覺得老天真的對我蠻好的。
        那天，林佳吟第一次在我面前哭。但是那天，我也第一次見識到了林佳吟超強的恢復力。當他發洩完，情緒平復之後。她幾乎是第一時間，換掉了掛滿了淚痕的臉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之前那張，有點欠揍的笑臉。
        「李裕恆，你是我們班第一個看過我哭的人。」林佳吟插著腰，裝生氣地，鼓著嘴望著我。「該怎麼做，你很清楚吧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三小？」被她這麼強大的恢復力嚇到，我現在還有點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。
        「唷，裝傻喔？」林佳吟向我靠近了兩步，抬頭望著我。「今天發生的事情，要是你敢講出去，後果……可能你得自己負責喔……」
        「還能有什麼後果？」我不屑的撇開頭，笑了笑。
        不到一秒鐘，我就知道有啥後果了。        「哎唷喂啊！」伴隨著左手臂上的一陣刺痛，我忍不住叫了出來。
        林佳吟那隻小小的手，正擰著我左手臂上的肉。媽阿！我從來沒有想過，原來被女生擰有這麼痛！
        「你幹什麼啦！」我邊抽回我的手，邊揉著剛剛被捏的部位。「有夠痛的耶！我又還沒把這事情講出去，幹嘛先處罰我啊？你這個暴力女！」
        「你說什麼啊？李裕恆？」林佳吟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，慢慢靠近我。「你要不要再講大聲一點？我剛剛沒有聽清楚耶……」
        「我……我……我什麼都沒講！」本來想逞強嘴硬的我，當發現我往後退的路徑已經被一堆水管堵住時，只好連忙改口。「不講不講，今天什麼都沒發生，林佳吟是大美女，溫柔婉約又體貼……」
        「噗哧！」大概是看我整個拗得很硬，林佳吟忍不住笑了出來。只不過，逗笑她，並不代表我就不會遭殃……
        「啊！痛啊！」無處可躲的我，手臂上又挨了一記。我忍不住慘叫了出來。
        「欸！我說林佳吟你也太準了吧？」我邊揉著手，邊訝異這傢伙捏人的精準度這麼高。「兩次，兩次都在同一個位子耶！你是有練過喔？還有，妳捏人怎麼這麼痛啊？我小時候撞傷去給人家縫都沒這麼痛耶！」
        「我有這麼厲害嗎？我都不知道。」林佳吟歪著頭。「我想這可能是一種天賦喔！」
        「你是單純還是蠢阿？這種話都當真喔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李裕恆，你恢復得很快嘛！要再來一次嗎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拜託千萬一定不要……」我繞開了那堆水管，硬是離林佳吟五公尺遠。「總之，我知道了。今天的事情我們兩個就約好了，拜託妳放我一馬，別再虐待我了。」
        「你、一、直、說、我、虐、待、你。」林佳吟插著腰。「你也不想想你剛剛才把我惹哭耶，你都不用負責一下的嗎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喂！妳自己發洩情緒也要我負責喔？這樣我很悶耶！妳這樣講對嗎妳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哪裡不對了？你不就是始作俑者嗎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你……」
        挖咧！林佳吟這死小孩，剛剛還淚流滿面的，現在又恢復了過去那種欠打的個性。人家說女生很善變，我在她身上可真是有深刻的體認。
        「噹……噹……噹……」
        在我們兩個鬥嘴的同時，下課的鐘聲響起。
        「不跟你吵了！」林佳吟揮揮手，轉身往樓梯口走去。「下一堂英文課，我得去跟陳淑萍老師拿今天小考的講義。」
        「要記得，我們今天有過的約定喔！」像是不放心似的，林佳吟在下樓梯前，又補了這麼一句。
        「知道了啦！」我不耐煩地揮揮手。「我沒忘記妳還坐在我後面，我才不想拿我身上的肉過不去咧！」
        「知道就好！」林佳吟回頭，笑了笑。「另外為了好好『報答』你今天把我惹哭，我決定送你一個禮物。」
        「不要！」
        「我管你要不要，我就是要送。」林佳吟笑著說。「我要送你一個，專屬於你的綽號。」
        綽號？拜託！妳這傢伙古靈精怪的腦袋，是又想到什麼奇怪的綽號了？
        「妳想叫我什麼？」我沒好氣地回她。
        「豬頭！」
        「啊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從今天開始，你就叫做李、豬、頭！」林佳吟兩手圍著嘴巴，對我喊著。
        可惡！什麼鬼綽號不好取，居然給我取這麼難聽的！
        「你這傢伙！」我二話不說，拔腿就往樓梯口衝去。這死小孩，我非得給你一點教訓不可。
        只可惜，我還是慢了她一步。林佳吟早就一溜煙的，往樓下跑去。樓梯間內迴盪著的，是她給我起的新綽號，還有，看到又擺了我一道之後，她開心的笑聲。
        馬的！要是有機會，我一定要整妳整回來！走著瞧！
※※※※※
        其實有的時候，誤會，只需要一個真誠的解釋，還有一個溫暖的微笑。
        我這可不是在寫什麼勵志書籍，而是我就這麼的看著林佳吟跟小貞、佩珍還有奕君的誤會解開。要知道一個禮拜前，小貞跟佩珍一看到林佳吟，表情就有說不出的怪。但是，在我跟林佳吟大吵那天之後，她們幾個，又變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。
        「李阿恆，你可不要欺負林佳吟喔！要是你欺負她，可別怪我們不顧跟你的交情，對你不客氣唷！」某天小貞在走廊上遇到我，煞有其事的對我說。
        我說阿，你們這票女生的友情喔，真的超出我可以想像的境界。
        不過其實也不只林佳吟跟小貞他們的關係變好，似乎是因為讓我知道了不為人知的一面，我跟林佳吟也莫名的變得更熟絡。之前還多半是功課才會相互討論，現在是連日場瑣事這傢伙都可以找我聊。是說我本來就是個愛講話的人，有人找我聊天對我來說，非但不是壞事，我還樂得接受。
        只不過……
        「我說妳阿……」
        「怎麼了嗎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我是很高興妳找我聊天啦……」
        「嗯哼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可是阿……」
        「嗯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妳可以不要每次都用自動筆戳我嗎？」我整個轉過身看著林佳吟。「雖然我知道妳非常好意的減輕了妳的力道，也非常小心的不讓我的制服留下斑點……」
        「可是還是會痛阿！」我死命的伸手揉著被林佳吟戳到的地方。該死的！妳還偏偏給我戳在我的手最難摸到的地方是怎樣……
        「你是不是男人阿？」林佳吟癟了癟嘴。「還說自己在打球呢！這麼一點小小的疼痛都忍不了喔？」
        挖咧！真的是江山易改，本性難移。這傢伙實在是一點都不溫柔可愛！
        只是呢，真不是我在講，林佳吟真的開始講起話來，那可是連我都望塵莫及。有時候我都在想，這傢伙其實應該很悶騷。不然，是怎麼可以有個人光是講她們家隔壁蓮霧樹上的白頭翁，都可以講掉三節下課的？
        「李裕恆我跟你說喔，今天我家隔壁的小黃牠又……」
        馬的！變成這樣我真的有點哭笑不得。這位小姐阿，我是愛講話，不是愛當聽眾阿……
        當然除了跟我聊瑣事，林佳吟還會跟我討論她的另外一個興趣｜｜看書。這邊講的當然不是念教科書，而是她閒暇的時候最大的興趣。從跟她吵完架之後，她就幾乎每天跟我推薦一本。有的時候還不只是推薦而已，乾脆她就會把自己看完的書帶過來借我。
        「李豬頭！這本劉墉的<<超越自己>>借你，看完記得還我喔！我覺得他在書裡面有很多的想法很正面，也很勵志耶！像是裡面他說……」
        說句坦白的，一開始我根本整個覺得林佳吟是個瘋子。如果除了念書以外，可以有這麼多空閒時間，我的第一個選項不是來去打個一整個下午的籃球，就是拉著老忠他們騎著腳踏車出去四處亂跑，透透氣。看書？特別還不是小說？那真的是我最最最最最後才會去做的一件事情。
        只不過，被林佳吟這樣每天疲勞轟炸，我也只好硬著頭皮，開始進行起這我不怎麼喜歡的「休閒」。沒辦法，要知道，這傢伙三不五時就要纏著我問說她推薦的書好不好看。要是我真的連一頁都沒翻，她生氣起來還會拿自動筆戳我。
        「多看點書，會比較有氣質。比較有氣質，女生比較會喜歡你。李豬頭我可是為了你好！」每次她戳完我之後，都還不忘補上這段話。
        我聽妳在鬼扯！妳根本只是想要有人可以陪你聊天而已吧！真是的！
        只不過，看這些書也不能說完全沒有好處。我的作文一直以來都不差，可是只要老師出的是論說文，我的表現就會比寫散文差很大一截。
        「李裕恆！你寫散文是很有一套，但是你每次論說文的論述架構都太空泛。你要多看點書，多引用人家的講法！不要每次引述到後來都只有孔子跟孟子，這樣我那個國小的兒子也會！」每次作文課，當題目是論說文時，老練都不忘把我叫起來調侃一下。
        說真的，這種調侃我是無所謂啦！我一直以來的想法都是，老子就只想寫我想寫的東西。論說文這種文體，對我來說真的是很討厭。每次要寫，就要遵循什麼起承轉合。如果順序對了，恭喜你，至少就是八十分起跳。但是一旦你順序不對，天馬行空地照著你自己的意思寫，那瞬間就可能會只剩下七十幾。
        「這種寫作方式，根本就是扼殺文采跟創意！」我有時也會這樣忿忿不平的轉頭對林佳吟抱怨。「這樣子只是訓練出大家寫的文章都長一模一樣而已，寫作文變得一點意義都沒有。」
        只不過，當國二上有人告訴我高中聯考國文會考作文時，我也只好妥協了。除非我是腦袋壞掉，不然我還不至於跟我的成績過不去。只是，心不甘情不願的結果，反應出來的就是我的論說文成績一直都很爛。
        這時候，雖然我很不想承認，但是被林佳吟要求看那些書的效果，漸漸地顯現出來了。慢慢的我在寫論說文的時候，想到的句子更多了。慢慢的我在思考某些想法的時候，變得有更多、更成熟的文字去表達。
        「李裕恆，你終於肯看書啦！」某次發回作文本時，老練又調侃我。「最近論說文都寫得很不錯嘛！」
        「沒有啦！」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，接回了我的作文本。
        轉身回到座位上，林佳吟笑笑地看著我。想也知道，這傢伙又要來邀功了。
        「叫你看書有用吧！還不感謝我一下！」
        「屁！」我不屑的回她。「那是因為我這個作文天才突然開竅了，跟你叫我看書有什麼關係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真的嗎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那是當然阿……唉唷！」沒有發現林佳吟口氣越來越冷的我，冷不防右後背上又再次感受到一陣刺痛。
        「李裕恆，不要我誇你兩句就得意忘形了！上課不要發出怪聲音！」因為我實在慘叫得太淒厲，老練回過頭來瞪著我。雪特！真的是很倒楣，被欺負就算了，還要順帶被老練念一頓。拜託！我可不可以去跟老師告狀說林佳吟虐待啊？我都覺得我自己像我妹的布娃娃，三不五時就讓林佳吟當出氣筒。可不可以來個人告訴我，這樣對嗎？
<<待續>>

        「找我什麼事？」
        下午，自習課。老練今天跟我們說她有別的會要開，所以沒辦法來，要我們大家好好看書。於是乎，我就跟老忠講好。我先去頂樓等，由老忠去把林佳吟找上來。
        雖然很怪，也怕被老練抓到說自習課溜出來，但是……事情總是得解決的！
        轉過身，林佳吟的身影出現在樓梯口。雖然是主動開口說話，她的眼神倒是不知道飄去哪了，總之是不肯看我。
        「有點事情想問你。」看她一直把我當個隱形人，我心中又有點莫名的生氣。「免得不把話問清楚，我心裡面不太痛快。」
        「怎樣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你最近幹嘛變得這樣怪裡怪氣的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我哪有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還沒有咧！」看到她還是不肯看我，我火氣都上來了。「對我每次都冷言冷語也就算了，現在在跟妳講話妳也是連看都不看我是怎樣？妳媽沒教妳禮貌喔！」        「你以為你很好看喔？」似乎有點被我惹怒，林佳吟瞪著我。「我想要怎樣那是我的事情，我想理誰，不想理誰，想看誰，不想看誰，那也都是我的事情。你會不會管太多了啊？李裕恆先生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妳……」
        挖咧！想不到才講沒兩句話，我們兩個就針鋒相對了起來。不過也是啦，說真的我的確沒什麼資格去過問林佳吟的私事。死老忠！都是你硬要把我推上火線！這下可好，換成我下不了台了吧？
        「我什麼我？」林佳吟得理不饒人。「我以為你是要跟我講什麼重要的事情，結果是講這種無聊事。你是不是自信過頭了阿？每個人都應該要逢迎你讓你開心嗎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欸！林佳吟，妳不要太過分了！」聽著林佳吟的嘴巴越來越毒，我不禁皺了皺眉頭。
        「過分？」林佳吟冷冷地笑了笑。「你沒事對我這樣品頭論足，你就不過份嗎？那麼愛管閒事做什麼？花那麼多時間觀察我，你希望我照著你想的去做嗎？那我可以告訴你，你還是死了這條心！與其想這些有的沒的，不如回頭去把自己管好，別繼續那麼幼稚比較重要吧？」話說完，她回頭就往樓梯間走去。
        雖然說，之前跟老忠的討論讓我可以比較放下對林佳吟的脾氣，但是她今天的態度又整個把我惹毛！我也不顧著之前一直想著要怎麼措辭才可以顧到林佳吟的面子，硬是吼了一聲：
        「林佳吟，你給我站住！」
        似乎是被我嚇到，林佳吟停下了往樓梯間走的腳步，轉頭看著我。
        「就跟妳說不要太過分！」雖然說我也被我自己嚇到，但是氣昏頭的我，還是像連珠炮一樣的一開口就停不下來。「妳以為我都不知道妳跟奕君怎麼了嗎？妳以為我都不知道當妳們吵架的時候，妳說過什麼嗎？是阿！我的確不應該管妳怎樣，妳以為我喜歡管嗎？但是妳跟奕君講那種話，妳都不管別人怎麼看妳嗎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……」林佳吟瞪著我，卻似乎是被我氣勢壓制住了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看她沒反應，我自顧自的，劈哩啪啦又是一連串發洩。
        「我是不知道我哪裡惹妳了啦！妳平常說我幼稚，我覺得妳沒講錯，所以我也很仔細地反省我自己。可是今天發生的事情，妳都不覺得妳太執著了嗎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我真的不懂妳是為了什麼！妳要去給老練處罰那次我就覺得很怪，執著成那樣，妳是美少女戰士喔？這次就更扯了！不過就是個念書的方法，每個人都會有每個人的方法，妳幹嘛執著到還非要奕君照著妳說的做啊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然後像是今天，妳明明就有心事沒講。也許是不爽我，也許是對奕君不好意思，但是我都已經跟妳講白了，妳還是繼續執著別人不該管妳的事情。甚至更過分的，妳還要用很激烈的話來試圖隱藏。現在是怎樣，到底是妳幼稚還是我幼稚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拜託一下！如果不當妳是朋友，我根本懶得跟妳講這些！如果不當妳是朋友，我根本不會去關心妳的狀況！如果……」
        「你不要說了！」出乎我意料之外的，林佳吟用非常、非常大的聲量，阻止了我繼續。「你不要繼續講了！你根本什麼都不懂！為什麼你對於不懂的事情，你可以用這麼理直氣壯的態度來講？該死！你根本什麼都不懂！」
        第一次遇到林佳吟這樣嘶吼，已經夠讓我驚訝了。但是我跟著看到的東西，卻又讓我更不知道該怎麼辦。
        我看到的是，順著林佳吟眼角流下的，兩道晶瑩的淚光。
※※※※※
        說真的，跟女生吵架，我已經夠不擅長了。因為我很奇怪，每次如果真的要吵起來，我的用詞都會很毒，很直接。而偏偏，我又自以為是個標準的天秤座，要維持在女生面前的形象跟風度。於是，我只好選擇一個折衷的辦法，那就是盡量不要跟女生吵架。
        結果這次，我破例跟林佳吟翻臉那也還罷了。更慘的是，我把她給弄哭了。這下可好，我整個都慌了手腳。一個大男生，呆呆的站在那跟林佳吟對看，卻一點辦法都沒有。
        「你根本什麼都不懂！」林佳吟又一次的，大聲地對我說。「李裕恆先生，你是很聰明的人。但是你太自以為聰明，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你都不懂！你有沒有嘗試過每天念書到凌晨三點卻還念不懂？你有沒有嘗試過費盡心力寫了六本參考書，結果考試的時候還是不會寫？你有沒有嘗試過，你很努力想要去證明自己其實還不差，成果也真的不錯了，卻還是被爸媽嫌說這樣不夠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我……」
        「你根本什麼都不懂！你不知道你的臭屁有多傷人！你不知道當你跟人家說出『這次考試的成績我無所謂啦，我只在乎自己學到多少東西』的時候，有可能聽到的人心裡是在滴血。你什麼都不懂！你只知道過你自己的生活，卻不曾想過你會影響到別人！」
        「……」
        這可是第一次，林佳吟當著我的面把這些話吼出來。而面對她的指責，我卻沉默了。其實我沒有成熟到可以理解林佳吟想要表達的東西，但是她的這串話，卻的確有點對我當頭棒喝的感覺。
        其實在學校，我每次都很隨心所欲。因為我爸媽對功課這種東西持很開放的態度，所以我也就不會特別追求成績。成績當然也是要好啦！但是我爸媽基本上不會真的去跟我計較那個一分兩分。
        「我們罵你，是希望你更好。是希望你能夠自己知道好好念書，不要一直犯一些粗心之類的錯誤。」我爸每次罵完我之後，總是這樣對我說。
        或許是因為我爸媽這樣對我的態度，讓我覺得「學到東西比較重要」這件事情，一整個就是理所當然。而我也很意外，居然這件事情，看起來讓林佳吟感覺到很受傷。
        這是怎麼回事？
        「你不明白，要在功課上贏過你，有多麼不容易！」林佳吟繼續發洩著。「你根本就不懂，很多時候，我就算是要維持跟你差不多的成績就已經很累了！可是我又能怎麼樣？我就只有這樣的腦袋，我就只能記，我理解就是不好。我就只能自己開發一套，也許在你眼中很笨的方法。可是你永遠都不會理解，這個笨方法，對我來說是唯一的！不這樣，我根本不知道還能怎樣！」
        「你不明白，當爸媽從小就希望你是個模範生的時候，你會有多累！是阿，你理直氣壯地跟我說為什麼我連當個班長都要求完美？可是當你背負的是這種期待的時候，你還能怎麼樣？我被這樣教了這麼多年，你期望我今天就說自己過往相信的都是錯的，然後否定掉我過了這麼多年的人生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我只能說你好命，你沒有承受過這種壓力！你不知道你得天獨厚的條件，我有多羨慕！可是當你可以輕易地得到那些，我可能要努力很久才能得到的東西時，你卻偏偏又會露出一副無所謂的表情。看你這個樣子，我又好忌妒！」
        「不要再自以為是的評論我的一切，可以嗎？」講到這邊，林佳吟開始有點泣不成聲。「我……我……我當然也很希望……可以把你當朋友，可以把這些……這些……都跟你講阿！可是……可是……你的那些評論，我……我……我常常很生氣……也……也不知道……該怎麼回應你。有很多事情……你……你就是……不懂……所以我不知道……可以怎麼講。我……我真的……不知道該怎麼辦……」
        「……」看到她現在這樣，我反而有點不忍心了。很多她的情緒，我是想都沒想過的。而且坦白說，就算我有想過，我猜，我也不會懂吧！
        這，恐怕才是我真正幼稚的一面。
        我們兩個人，靜靜的，面對面的站著。頂樓的空間裡，只剩下林佳吟抽抽噎噎的啜泣聲。
        天啊！拜託來個人告訴我怎麼收拾殘局吧！
<<待續>>

        對於我們這種一天零用錢不超過一百五的國中生來說，新平價可真的是家豪華餐廳。沒辦法，吃到九十塊錢的加州牛排或是百利牛排，對我們來說都有點小負擔了，更甭提是一客動輒三四百起跳的新平價。說真的雖然我嘴巴上嗆老忠說他沒意思，但是請客請到這家，也真的算是很有誠意了。
        「叮咚！」星期天一早，我家的門鈴又響了。
        「來了！」我邊應著，邊三步併兩步的跑下樓。拉開門，原來是老忠來找我。
        「怎樣？阿不是說約十一點半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喔，沒有阿。想說先來你這邊，晚點跟你一起過去。」
        這就奇怪了，跟他認識這麼久也沒見過幾次他這樣婆婆媽媽的。特別是這次奕君也會一起去，照他的個性，大概會在家裡東摸西摸個好一陣子。還不到十點就會先跑來我家？八成有鬼！

        段考前兩天，奕君的公民跟國文看起來是有點救了。林佳吟真的很有她的一套，奕君才讓她教了兩天，老師要我們默寫的課文就已經背起來了。害我頓時覺得我實在很弱，我教了一個禮拜做不到的事情，林佳吟只需要兩天，這客牛排我看我會吃得很心虛。
        只不過，從奕君這個難關換成林佳吟，一點都沒有讓我比較好受。林佳吟功課一直都很好，可是這樣造成的結果是要我教她反而更有難度，因為她很有自己的想法。她是那種乖乖牌，什麼事情都照著老師教的來的那種學生，因此當我在教他數學跟理化時，遭遇到的阻力可就比教其他人更大。        「為什麼這題你的解法跟老師教的做法完全不一樣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因為我覺得老師教的，妳看，這兩道式子其實可以不用做啊。省略掉就好了。這樣的做法比較簡單，也比較容易檢查。」
        「可是這樣就跟老師教的做法不一樣啦！」
        「沒有阿！妳把我剛剛那個式子因式分解開，妳不就看到跟老師寫的一樣的式子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那為什麼你要這樣寫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因為這樣做比較簡單啊！我剛剛不是都講了嗎？」
        看吧！這種例行性的討論每次都會討論到我很想殺人！
        不過幸好，林佳吟問題不會很多，所以我通常一天只需要花一個小時左右跟她吵架，就可以順利的解決她所有的問題。我一天血壓爆表的時間只有一個小時，真是不幸中的大幸！
        只不過，隨著我們越來越接近成功，老忠開始裝可憐了。
        「李阿恆，牛排我請兩客就好好不好？你跟林佳吟一人一客啦！」
        「不行啊！你殺價殺得太離譜。」我瞪著他。「本來是說要七天，你一次給我殺到只有兩客，太沒有意思了！」
        「拜託嘛！看在我們六年的交情……」
        「那改成連請兩個禮拜怎麼樣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幹！」
        開玩笑，講到吃好料我可是六親不認的，你還想跟我殺價？做夢！
        今天晚上的晚自習，真的是大家考前最後的衝刺。整個班上，除了小霸王阿萬那票人根本不想鳥成績以外，其他人都悶著頭念書，認真異常。而我、林佳吟、老忠跟奕君，同樣把握這機會做最後的複習。
        「這題因式分解游忠霖你會嗎？幫我看一下。」
        「李裕恆問你一下，這兩種溶液配出來的莫爾體積濃度是多少啊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那個，鄭和下西洋是西元幾年啊？林佳吟你記不記得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奕君你這首詩背完了嗎？要不要幫忙？」
        本來很喜歡開玩笑的我們，今天都收起了嘻嘻哈哈的表情。我們四個把桌子併起來，面對面的一起看書。說真的一群人看書的感覺比起自己一個人看書來得要好，有問題就可以討論，念累了看看旁邊的還在認真，也可以繼續努力。以往我都是一個人窩在家裡念書，但是在老練實行了晚自習制度後，我現在都挺喜歡留下來唸的。
        「好，休息十五分鐘！」老忠伸了個懶腰，打了個呵欠。
        「我要去投個飲料，我渴死了！老忠給我個二十塊！」坐了兩個小時，我也覺得我得稍微舒展一下筋骨。學校的合作社早就關門了，只剩下在教室最邊邊，靠近廁所的販賣機可以投飲料。
        「拿去！」
        「謝啦！」接過老忠扔過來的銅板，我往販賣機跑去。
        說真的，夜裡的學校還真是有夠黑。特別是靠近廁所這邊，除了販賣機的燈光，跟廁所裡面的一盞小燈以外，真有點伸手不見五指。
        之前才有學長跟我們講過，學校的女生廁所裡面曾經有女生因為在班上都被人家欺負，在一個段考前的夜晚，拿了童軍繩在廁所裡面上吊自殺。這個故事看起來簡單而且常見，但是當你自己處在一個烏漆麻黑的環境，旁邊又這麼剛好有個女生廁所的時候，這聯想就很難免了……
        「你這麼愛喝麥香奶茶喔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哇！」
        正當我胡思亂想的時候，突如其來的一個講話聲，差點把我的三魂七魄都給嚇跑。我迅速地轉身，卻看到小貞笑咪咪的站在那邊，欣賞我被嚇到的樣子。
        「搞什麼啦妳！」我拍著自己的胸脯，撫平剛剛的驚嚇。「妳走路怎麼都沒有聲音的阿？這種玩笑不能亂開啦！」
        「我哪有跟你開玩笑？我只是剛好也來投飲料阿！」小貞不理會我的抗議，自顧自的也投了個麥香奶茶。「你那麼大個人，膽子怎麼這麼小啊？有點沒用喔！」
        「我……我……我哪有？」還好這邊光線昏暗，不然我臉紅被小貞看到，又得跟露營的時候一樣被笑。
        「你還沒有，都被嚇到了還假裝阿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可惡，我就不相信是妳妳不會被嚇到！」好不容易平靜了情緒，我又開始嘴硬了。「而且，妳知道嚇人會嚇死多少腦細胞嗎？要是我變笨了妳可得補償我，後天就段考了耶！」
        「理由真多！」雖然我看不到小貞的表情，可是聽得出她口氣中的不屑。「你考壞是你自己的問題，可跟我無關。真要找理由也是你分心去教奕君還有林佳吟，不要牽拖到我嚇你。」
        挖咧，怎麼講著講著，扯到那邊去了啊？
        「欸！李裕恆，為什麼你對林佳吟那麼好啊？」小貞突然拉拉我，放低音量的說。
        「啥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你看，她平常都這樣嗆你，坐你後面也常欺負你，可是我看你都沒什麼反應耶？」小貞看我一臉疑惑，追問得更詳細了。「相反的，她對你的要求你都會做，連要求你教她功課你也無所謂。你們兩個成績那麼接近，你都教她然後她不教你，你不就追不上她了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有差嗎？」我笑了笑。「成績這種東西，我基本上是跟自己比阿。贏了林佳吟或許是有爽度沒錯啦！但是，有些東西我是比較在乎我會不會。」
        「你真的是個好人。」小貞後退了一步，用有點讚嘆的眼神看著我。「其實，我跟佩珍還有奕君都有點看不太下去。總覺得你好像都在被欺負。」
        「啊？」
        「你無所謂就好啦！」小貞笑了笑。「之前去露營，我們三個都覺得很受到你照顧，也就當你是朋友。你這次又花很多時間教奕君，我們就更覺得不可以讓你吃虧！」
        「欸……應該是還好啦！」聽到她們這麼挺我，我是蠻感動的。只是，說真的，一來是小貞講的我不怎麼介意，再加上大概是已經被林佳吟嗆習慣了，我反而覺得小貞她們有那麼點小題大作。
        「總之，要是覺得有委屈可以跟我們講喔！我們會幫你去跟她說！」小貞揮揮手，往教室跑去。留下我一個人在販賣機旁，若有所思地苦笑著。女生阿！真的是一種我很難懂的生物！
※※※※※
        第二次段考，就在我們緊鑼密鼓的準備下結束了。這次的段考數學挺難的，連我自己都不保證能考到九十分以上。至於其他各科，大致上都還好，不容易，但是也沒有到很刁鑽的地步。
        這樣，對奕君應該是很有利吧！至少不會像上次，因為數學跟理化很簡單，結果全班都考很好。我想這次，她問題應該不大。而我的牛排，應該有下落了！
        果然，兩周後老練公布班平均成績，奕君一次就進步到第十名。除了數學她保持了她原本的優勢以外，國文、歷史、地理和公民她都進步很多。特別是歷史跟地理，過去都在七十分上下徘徊的她，兩科這次都衝到八開頭的分數。
        「看到這樣我都羨慕囉！」小貞看著公佈欄上的平均成績，笑著對我說。「下次要換我給你教！」
        「跟我沒啥關係阿！」我舉著雙手。「奕君自己花很多時間背書，功勞可是她自己的。」
        總之，這次跟老忠的打賭，就這麼圓滿的結束。我贏到了我想吃的牛排，奕君得到了她想要的成績進步，而老忠，則得到了……奕君的感謝？
        「這可真是個三贏的局面阿！」我拍著老忠的肩膀，笑著說。
        「三贏你個鳥蛋，我的積蓄破產了啦！」老忠苦著臉。
        嘿嘿！你破產可是你的事情，跟我沒有關係唷！
        不過這次對於奕君的進步，林佳吟倒是異常的安靜。說真的雖然奕君國文跟公民的確是沒有歷史跟地理進步得多，但是我花了快兩個禮拜沒被法救起來的科目，林佳吟只教了她不到一星期，成果算是很不錯了。
        「欸！你比較想吃哪家牛排阿？」一天自習課，我回過頭問她。
        「我說過我對吃牛排沒有興趣。」林佳吟冷冷的，低著頭看自己的書。
        「不行啊！這是當初我們的協議耶！」我繼續不屈不撓。
        「你是太久沒有被自動筆戳了嗎？」林佳吟賞了我一個白眼。「我給你五秒，自習課不要講話。」
        挖咧！這真的是很奇怪！如果是照之前林佳吟的個性，她一定會在我面前邀功。
        「看吧！還不是我教才有這麼好的成果！」這口氣，才應該要是林佳吟的。突然變得這麼冷淡，真的是很莫名其妙！
        不過，我不是個心思細膩的男生。因此，對於林佳吟態度上的改變，我也懶得去追究。反正，女生嘛！善變不是說是她們的天性嗎？每次什麼事情追問林佳吟都會弄得我自己一鼻子灰，我還是別自討沒趣比較好。
        「欸！李阿恆我跟你說！」一天，老忠蹦蹦跳跳地跑來找我。「奕君說，這次很謝謝你跟林佳吟的幫忙，所以她也想跟我一起請你們！」
        「挖靠，你不是這樣的吧？」我不屑的斜眼看著他。「自己出不起就搬救兵喔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我哪有？」老忠不服氣的回我。「我是想說一次就請貴一點的，這樣省得要一天一天請。」
        「是是是！可是你還是拖了奕君下水阿！」
        「是她自己說要一起的嘛！煩死了，你不吃拉倒喔！」
        欸欸欸，我說你也太厚臉皮了吧老忠，先是拿奕君出來當擋箭牌，又從七頓變成一頓。我倒要看看你要請哪家，我就去給你點最貴的！
        「林佳吟你也一起嘛！」老忠看著她說。「奕君說也要一起謝謝你。」
        「我不想吃牛排。」又來了，又是那冷冷的聲音跟表情，我說她到底是怎了？
        「沒關係，我們是要請新平價。」老忠一臉賊笑。「你不吃牛排，它還有魚排、雞排、豬排、明蝦。我相信一定會有你要的選擇。」
        「游忠霖！你！」
        「反正不管你，你要來就對了！」老忠對她做了個鬼臉。「星期天中午十一點半，就新平價門口見。」
        「……」林佳吟先是瞪著他，過一會兒，像是拿他沒辦法似的搖搖頭，低頭繼續看自己的書。
        挖咧！所以意思是說，對付林佳吟得要用耍賴的就是了？說真的，這部分我可真沒有老忠厲害。雖然比鬥嘴我是沒在輸人的，可是要比耍賴我還真的是不在行。沒辦法，誰叫我是標準的天秤座？任何不合邏輯的行為，我可是都很難接受！
        不過，到底為什麼林佳吟會突然變成這副德性？我可是越來越有興趣了！畢竟，這種表現一點都不像是這一年半來我所認識的她！
<<待續>>

        看得出來，老練很高興。
        今天是我們公布第一次段考所有平均成績的日子，雖然各科的考卷我們在上禮拜都檢討過了，可是總平均成績並沒有直接算出來。一直到今天，老練才說他要公布我們的總平均跟名次。
        這也算是一次，對實施晚自習的驗收成果。
        「第一名，林佳吟，九十七點六五。第二名，李裕恆，九十七點四二。第三名，林靜芬，九十四點零二。第四名……」老練一個一個的把名次像唱名一樣念了出來。有趣的是，除了我跟林佳吟的分數跟之前幾次差不多以外，其他同學的平均成績，基本上都進步了一分以上。特別是佩珍跟阿淳，雖然名次沒有進步特別多，還是分居十九跟二十名，但是平均分數紛紛衝破了八十，比起過去進步了五分不只。
        「你們真的是一群很讓我意外的孩子。」老練開心的笑著說。「這學期晚自習才進行了兩個月，你們居然就可以繳出這麼漂亮的成績單。」
        「好的部分，我希望你們可以繼續保持。所以我們這個晚自習的制度，會繼續的推行下去。希望你們之後成績可以一直維持，直到你們高中聯考那天。如果真的可以一直維持這樣的成績，我相信前面的這些人都可以考上高中。甚至，一些成績稍微差一點的，也不見得沒有機會！」
        「當然，你們也應該要感謝一下林佳吟跟李裕恆。他們倆個撥出自己念書的時間，還幫助大家解答一些不會的問題。我想他們這種作法是很值得大家鼓勵的，請大家給他們一點掌聲！」說完，老練帶頭鼓起掌來。
        在全班的掌聲當中，我跟林佳吟都不好意思坐著。於是，只好雙雙站了起來，向班上的同學們鞠躬道謝。
        只不過，在掌聲結束後，我們將要坐下的瞬間，我的眼角，瞥到了坐在角落的奕君。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，她的眼角，正泛著晶瑩的淚光。
幾家歡樂幾家愁，奕君這次，還是沒有得到突破性的進步。反而因為大家的平均分數都有拉高，她的名次還往後退了六名。
        「李阿恆！李阿恆！」
        「叫魂阿？」我不用回頭，也知道這是老忠的聲音。馬的！晚上補數學我都已經快遲到了，你還叫什麼叫阿？
        「李阿恆你給我等一下！」老忠跑得上氣不接下氣。「我有件攸關生死的大事，你一定要幫我這一次！」
        「神經病！」
        「快啦！你一定要答應幫我！不然我們六年的友情就到此為止，絕交！」
        靠北！現在是怎樣？有什麼事情這麼嚴重的？嚴重到要拿我們的友情當賭注？
        「什麼事情這麼嚴重你講！」我回頭瞪著他。「要是你講出來的事情不夠嚴重，我絕對扁到你忘記我們有六年的交情。」
        「幹！你認真的喔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快點！」
        「好啦好啦！」老忠大概是被我的氣勢嚇到了，音量瞬間小了一半。「就是……就是陳奕君的事情啦！」
        陳奕君？她又怎麼了？
        「你都沒有看到，她今天知道自己名次的時候……哭得好傷心。」老忠有點臉紅的說。「我看了覺得有點不忍心，可是……可是……可是我不知道我可以幫她什麼！我自己成績都這樣上上下下的，叫我教她數學或許還可以，可是其他英文阿理化阿的我根本就沒有把握！」
        「我想了半天，怎麼想都沒有好辦法。李阿恆你成績這麼好，你可不可以教一下陳奕君書怎麼念？我請你一個星期的飲料！」
        三小啊？姑且不論我自己都不太會教人家念書，老忠你請我幫這種忙居然還只想用飲料打發喔？會不會太沒有誠意啊？
        「拜託啦！」看我沒有反應，老忠開始扯著我的書包。「不然我請你吃牛排嘛！」
        「你先給我放手，書包會壞啦！」我硬從他手中把書包搶了回來。「這不完全是我答不答應的問題，重點是我其實不怎麼會教人啊！你要不要考慮看看找林佳吟啊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拜託啦！」老忠再次哀求我。「我跟林佳吟不對盤，這種要求連開口我都不知道怎麼開口。而且，陳奕君她好像比較信任你的樣子。」
        有這種事？我跟奕君從同班到現在話只怕講不超過十句，這樣子她會比較信任我？有沒有搞錯？
        不過，老忠都已經求我求成這樣了，我好像不幫他這個忙也說不過去。一方面我也很佩服他，可以為喜歡的人做到這種程度。老實說，老忠不是個心思細膩的人，粗線條只怕形容他還比較貼切。這樣的一個人，可以替奕君做到這樣，我有那麼點感動。
        這應該說是，真愛無敵嗎？
        還是不要好了，這句像電影台詞的話實在有點蠢！如果再配上老忠的臉，那可就更蠢了！
        「李阿恆！你是答不答應啊？」老忠看我一聲不吭，再次用哀求的眼光看著我。
        「牛排，你得請一個禮拜。」我轉過身，故意不看老忠。「我要菲力的！」
        「啊？」
        「就這樣，不要拉倒！」我騎上了我的腳踏車，笑著說。
        「喔！可不可以不要請到一個禮拜阿？兩客我就破產了啦！」
        「你再討價還價，優惠就沒有囉！」我伸手看了看錶，馬的，時間快不夠了！
        「你考慮考慮吧！要是決定了，明天你就跟小芬商量一下，看晚自習可不可以讓她跟奕君換個位子。」話說完，我不再理會老忠，用力地踩著腳踏車，趕往補習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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